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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 玮

我一直觉得,我的世界就是纯净水。

 
 
 

日志

 
 

存钱罐  

2014-08-24 19:32: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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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钱罐 - 艺玮 - 艺 玮
            小学的时候,去县城参加什么比赛。路边的地摊上,看上了一个存钱罐,陶瓷的,浅蓝色的小兔子 。至此 我开始喜欢上了硬币。

             那天回到家,我就开始翻箱倒柜找硬币,包括用来缝毽子的铜钱。然后兴高采烈一枚一枚小心地放进去,再抱起小兔子在耳边摇动,听到里面呼啦呼啦的交响乐,心里别提多有成就了。

            过年的时候,姑姑给我压岁钱,我说,我不要票子,我要硬币。姑说,傻妮子,硬币都是一分二分的,值几个钱啊。姑姑一边往我兜里塞票子,一边再偷偷把翻出的硬币捂在我的手心。家里的孩子多,姑姑一不小心怕落上一个偏心的罪名。发压岁钱的时候,弟弟,七妹,还有五姐六姐几个人眼睛贼亮着呢。

            我经常缠着小姨、爸爸给我收集硬币,也常常瞄着眼盯着小兔子的肚子一点一点缩小,期待着有朝一日我能成为一个富翁。我从没想过等我有钱了该怎么去有挥霍,我只是特别享受存钱的过程。

            几年来,我不知道往小兔子的肚子里塞进了多少硬币,可从来没有存满过。很多次,我拿着毛票去代销点换硬币,成把成把的硬币也没有把小兔子的肚子填满。我问奶奶,这兔子咋这么能吃啊?胃口忒大了吧?奶奶摸摸我的头,总安慰我,不急不急,吃得越多,到时候吐出来的越多。

           后来,我去小姨家生活,当然,我的小兔子也开始跟我搬家。我在小姨家住了六年,小兔子的肚子始终填不满。我一直记着奶奶的话,始终相信小兔子吃得越多,吐出来的越多。直到那年春节,大弟小弟从石家庄回来,当一家人在小姨家吃团圆饭的时候,大弟问我,姐,你的小兔子存满没?我说没。他就和小弟挤挤眼,开始大笑。接着小姨家的大妹二妹也开始捂着嘴嗤嗤笑。

          小姨突然拿着筷子一个一个敲那几个坏笑的人的筷子,并严厉的审问他们: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这几个小东西偷偷把你姐的硬币倒出来花了?我说这么多年,那小小的兔子,你姐咋就存不满。

          我愣了半天,猛然醒悟过来,站起来就去拧大弟的耳朵,被我妈拦住。大弟笑得快岔了气,我这边气的眼珠子都快瞪成了大青蛙。小弟放下筷子,跑到堂屋,掂一个袋子放我怀里。嘻嘻笑着,姐,别气了,连本带息还你。我抱着沉甸甸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花花金灿灿的一角一元五角硬币。我一下乐开了花,饭也不吃了,把硬币倒了一床,一毛一毛的数着,小妹帮我一个一个往小兔子肚子里填着,嘴里叨叨着往里面填硬币可比从里面抠硬币简单多了。我扯过她的小辫子,问她这损招是怎么想出来的。小妹睁开我的魔掌,泄了密,原来都是大弟教他们用毛衣针捣出来的。

         我的小兔子很快存满。床上还有五百三十二毛六分钱。我记得特清楚。

         出嫁的前一晚,爸爸把我的小兔子,还有那一堆硬币连同爸妈给的红包一并放进了我的嫁妆里。

         过门后,小兔子的肚子一天一天开始变瘦。我笑笑,不言不语,打开抽屉,再一把一把往小兔子肚子里面填硬币。比少爷大一轮的小姑子,抱着几个月的妞妞,指挥着戴着红领巾的小叔子从小兔子肚子里捣硬币,三岁的少爷用小手接着,然后几个人兴奋地跑出去,一人咬一个棒棒糖挤在胡同口美美地吧唧着嘴巴。这个唯美的画面就这样一直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这么多年,始终挥之不去。

          小兔子一直放在老家的老屋里,我从来不舍得让它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郑州的家,可爱的三个金猪,一大两小,还有一个抱吉他的小熊陪伴我整整十八年了。去年夏季,一个小金猪竟然撑破了肚皮,让我心疼不已。小熊的另一只耳朵就是当年孩子们捣硬币时磕掉了,还有小熊怀里的那把吉他。如今,小姑子和小叔子都已成家,妞妞和少爷转眼也长大了,再也没人稀罕我的硬币,存钱的过程少了分享的喜悦,自然也变得索然无味。

         把这满满的存钱罐捐了?不舍。扔了?我还没那肚量。送人?可谁家的孩子还稀罕硬币呢?我突然记起,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花过这里面的一分钱,亏!可,我现在拿着五分钱还能买个啥?一毛钱呢?怕是扔到地上也没人稀罕捡起来吧?算了算了,还是留下来。等我老了,我一分一分、一毛一毛、一块一块捣出来,再一分一分、一毛一毛、一块一块装进去,就凭这些栽在我手里的硬币,也不会老年痴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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