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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 玮

我一直觉得,我的世界就是纯净水。

 
 
 

日志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2015-11-06 17:15: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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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同样的日子,同样的阴雨绵绵,农历的二十五,也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上个月的此时此刻,在医院的病房里,我正等着妈点头同意说回家,病房里,围满了妈至亲的人。

       原本两个弟弟和小弟妹带着孩子们在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回石家庄,大弟妹留下来和我一起照顾妈。六号的晚上,妈无缘无故的发高烧,说胡话,氢考酮早该到了服用的时间,妈也不再喊疼,也不再整天坐着,白天就很舒服的躺下睡了一天。我和大弟妹被我妈这反常的举动整的心理七上八下,故意制造点动静看妈有什么反应。妈出奇地安静,一点不为所动。这之前,任何一点点声音都会令妈烦躁不安。我和大弟妹在妈的面前一直都踮着脚尖走路,连喝口水都不敢大口咽。生怕妈发脾气,责怪我们不让她安生。

      一向脸色红润的妈看起来多少有点苍白,额头的皱纹也舒展开来。前不久,师傅提醒我注意我妈额头皱纹的变化,我这才留点心。当时我还纳闷人老了都会有皱纹,沟沟坎坎能有什么变化。师傅没深说,我也没细问,师傅只是建议我咨询一下有经验的老年人。

        我和大弟妹心里直犯嘀咕,妈安静地实在令我俩害怕。找来医生,半夜退烧后的妈仪器检测各项指标也都正常。医生说,病人近期应该问题不大,别太紧张,癌症病人一般到最后都会瘦得皮包骨头。郑州、武汉、上海的医生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病人消瘦没?如果没瘦,问题就不会太大。我妈确实没有消瘦,给我妈洗洗澡时,我还指着妈腰上的呼啦圈与妈笑谈呢。

          和大弟妹斟酌一番,天亮以后,打电话交代两个弟弟先别走,孩子们交给其舅舅先带着回石家庄上课,让爸爸和小姨早饭后来一趟医院。

           小姨见过我妈,泪就出来了,拉着我出了病房。小姨让我赶紧办出院手续,妮,别傻了,再这么耗下去,人老在医院怎么办!爸走出病房,劝我接受现实,人的命天注定,谁又争得过命?及早办出院回家。我从来从来不信命,一直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面对病重的妈妈,命运怎么敢如此与我挑战?背着妈妈的病历,我曾辗转多地,见过多个知名专家,用了最好的药,却阻挡不住病魔伸向妈妈的黑手!去上海的最后一次,我不求其它,只想医生能给妈妈开出一些缓解疼痛的药,可,连这小小的心愿医生竟都无法满足我。

        县级医院毕竟医疗水平有限,除了一些生理盐水,氨基酸维生素之类的,所有的用药都是我在郑州和上海带回来的。院长、主治医生包括护士长都是熟人,他们和我说的很明白,对于妈妈的病情,他们真的无能为力,只能提供优越的环境和服务。而妈妈的状况又无法奔波。即便有条件辗转,也无药可治。 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妈高烧过去清醒过来,我就试着和妈妈商量出院的事。妈半天没回我一句话。好半天,妈指着鼻子上的管问我这是啥,我回答是输的氧气。妈说:怕我喘不过气?我点点头。妈就来了一句:那你还让我出院!

         妈不愿意出院。妈说赶快治好病不耽误过完年带孙子。至始至终,妈就没怀疑过病情,一直认为就是我哄她的腰椎间盘突出。妈提着劲,一心一意想治好病的。

          爸做妈的工作,让妈回家治疗。二哥也是医生,爸好歹也是半个大夫,五姐也在离家三里地的医院,小弟妹也是高护,药吧吃的都是大医院带回来的,就算在家,一点不会委屈妈。爸就这样解释给妈听。妈就两个字:不回。

           大弟哭了。他说姐,别逼妈回家了,妈啥时候想出院再出院,最坏的结果老在医院咱也认了。我和大弟相差一岁,虽说都是奔五的人,其实都没经历过什么事,生活一直顺风顺水,尤其很少涉及与至亲的人生死离别的场面。亲人虽有去世,但至少没有亲眼目睹过。可是,上个月六号晚上的那个深夜,隔壁病房那位老人的离世真是吓住我了。他的儿女肝肠寸断无助的哭声至今在我耳边回荡。作为家中老大,如果我不能果断,未来的某一天,这不一样是我们姐弟要走的路?抱着逝去的亲人,从医院到家,这样 一段漫长的道路该如何行走?我不敢想下去。舅舅也再三嘱咐我:妮,千万别让你妈老在医院啊!该出院的时候一定要出院。

         我心里矛盾极了。正在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时,大姨家的三个女儿到医院来看妈。小姨就把我拉出医院,小姨早就想让我给妈买寿衣,这事一直被我拖着。我不敢买,我害怕。一旦买了寿衣,我心中的那点念想可就没了。唉!既然这次我斗不过命运,那就认输吧!我挽着小姨的胳膊一直在颤抖,小姨拍了又拍,说,妮,事情到了这一步,怕也没用。转了几条街,没见一家寿衣店。小姨说,算了,不买了,看情形一时半会也也不碍事。小姨家不远有个熟人开了一家寿衣店,小姨说姥姥的寿衣就是我妈在那买的。

         回到医院后,老话重谈。小姨又劝我妈出院时,妈恼了!我赶紧把小姨拉出来,这事不能这么办。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一番后,我做了一个在妈眼里绝对是大逆不道的决定:出院。

         隔了许久,我找来医生,由她出面当个恶人。查房的时候,医生以我妈不再疼痛,也不再呕吐,指标又检测正常为理由,等打完点滴,家属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回家慢慢调养身体了。妈的心绪至此变得平和,妈侧过脸看着我。我知道妈有话要说,忙蹲在妈的身边。试探着问了一句:妈,医生说咱恢复很快,要不,咱听医生的话,回家?妈终于点了点头。见此,众人皆如释重负,大大的松了口气。

        妈得知三位表姐坐公交到医院来的,交代我一定把三位表姐送到家,这样妈就放心了。没想到,这是我给妈办的最后一件事。

         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大弟把越野开到病房楼下,拆下后座,铺好被子,我跟妈说可以走了。妈却说饿了,要喝羊奶。慌得大弟妹赶快下楼去小弟的后备箱拿羊奶,幸亏这一杯羊奶刚才收拾东西没扔。热好羊奶,妈用吸管不紧不慢地喝着,以前妈可都是端着杯子大口大口喝羊奶。我和大弟妹交换了眼神,知道妈不想出院,想磨会时间。

           我心里痛得如刀割一般。两个弟弟眼泪都在哗哗地流,差一点我就要动摇心中的念头,让妈继续住院治疗。一直沉默不语的爸爸走了过来,对妈妈说,羊奶放了半天,味道不好了,一会到家咱喝最新鲜的羊奶。爸给妈穿上外套,让弟扶妈坐轮椅。妈拄着拐杖站在轮椅前,迟迟不愿转过身坐在轮椅上。我看看爸爸,爸爸看看我。我知道,对于这样的选择,爸爸的心里和我一样难受,明明知道留在医院没有好的结果,医院却似乎也是我们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站在轮椅前好半天,我们谁都不敢说话,更不敢催。似乎过了一万个世纪,妈打破了沉默,说想解手。妈坐在医院发的便盆上,双臂环绕放在轮椅上,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那一刻,我说服了我自己,抛开一切世俗,让妈留在医院继续治疗。

              怕妈冻着,我扶妈起来,掀开医院的棉被,想让妈躺下休息。妈环顾一下病房,说了一句:都收拾完了,就等我了?不等任何人回答,妈说:那,走吧,回家!
            
                我无法想象妈走了一个怎样的心路历程。

                两个弟弟小心翼翼抱着妈妈上了车,看得我泪水一个劲的流。难怪不少世人几千年来有重男轻女的情节,我也非常理解为啥有那么多的人顶着计划生育的风头砸锅卖铁也要养儿子。常言道,一个女婿半拉儿。其实,终归儿子是儿子,女婿是女婿。血缘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如我公公当年心梗突然去世,作为儿媳妇的我也疼,但终归没有妈妈的离开,让我如此这般切肤.......

                 大哥二哥还有两个嫂子早已把妈妈的房间收拾好,八月的天气虽然还不算冷,大哥还是用电暖风把房间吹得暖暖的。回家了,妈很开心。医院条件就算再好,怎么能和家相提并论?不再疼痛的妈心情很好,甚至还和大嫂开起了玩笑。对于这一点我很怀疑。我问二哥,包括问过医院里的大夫,是不是新换了40毫克一片的氢考酮的缘故,为啥两天两夜没吃氢考酮我妈不疼了?二哥说,病人突然好转有时候不是好事。但看我妈的气色又不像回光返照。二哥说兴许上海的中药起了作用呢?没吃中药前,二十四小时10毫克的氢考酮都吃到八片了,服用了两天后,氢考酮减了一半,一周后,二十四小时只需服用两片。最关键的是,我妈不再呕吐,就算呕吐也是干呕。从八月二十五号服用第一篇吗啡一直到十月八号我妈去世,我妈一天喝下的羊奶量从未低于500毫升。

               二哥宽了我的心,就在妈出院的那天晚上,躺在妈隔壁的房间,我放心地睡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踏实觉。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个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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